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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中醫藥報】“中醫”照進金銀潭

發布時間:2020-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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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當以西醫為主的武漢市金銀潭醫院,迎來首批國家中醫醫療隊進駐,這支中醫力量猶如投進的一束燦爛陽光,激發出中西醫結合的新能量——


編者按:作為武漢市傳染病專科醫院,武漢市金銀潭醫院是疫情初期最早開始接收新冠肺炎患者的醫院之一,也是最早打響這場全民抗疫之戰的地方,在患者救治尤其是危急重癥患者救治上發揮了重要作用。

1月25日,首批國家中醫醫療隊奔赴武漢,此后整建制承包了金銀潭醫院一個獨立病區。中醫的加入,為這里的患者提供了中西醫結合的救治理念和方案,產生了確切的治療效果,為中醫藥救治重癥患者探索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2019年年末,無助感席卷了武漢市金銀潭醫院。

那些旋轉著的病毒RNA鏈條,摧枯拉朽地毀滅兩片健康的肺,奪走人類賴以生存的一呼一吸。

猙獰狡猾的新冠病毒、驟增的死亡人數讓這里墜入黑暗。

這所遠離市區的傳染病醫院,雖然有能力最快啟動處置傳染病的防護機制,但不足以承擔接連涌入的危重癥患者。

1月25日,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組建的首批國家中醫醫療隊從北京奔赴武漢,隊員是來自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和西苑醫院的醫護人員。這支隊伍凝聚成一道明亮的中醫之光,照進了金銀潭。

來之不易的第一張處方

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忙得像陀螺。”中國工程院院士、國家中醫醫療隊長黃璐琦這樣形容抵達武漢后的第一夜。

金銀潭醫院南住院樓一樓,是他們即將接管的病區。

醫療隊員們需要重新學習、熟悉這里的診療流程,病歷系統怎么使用,檢驗、轉病區、領取設備、物資供應等流程怎么走等等,時間十分緊迫。

1月26日,醫療隊部分隊員進入病區踩點。廣安門醫院急診ICU主任齊文升、廣安門醫院呼吸科主任醫師邊永君、西苑醫院副院長李浩、西苑醫院ICU主任楊志旭等專家進入病房,熟悉并梳理工作流程。廣安門醫院副院長呂文良、護理部副主任郭敬、院感專家陳素平、西苑醫院院感專家張麗等也進入病區了解院感防控工作。

棘手的問題擺在他們眼前。

作為一家三級西醫傳染病專科醫院,金銀潭醫院在日常診療過程中很少使用中藥。沒有中藥房;中藥飲片、中藥顆粒劑、中藥注射劑十分缺乏,醫院也沒有中藥處方信息系統,不能開具電子中醫處方。

面對這樣的“無米之炊”,“難,非常難,但也要上。”黃璐琦說。

中藥供應不足,就搭建一個中藥供應保障平臺。在聯系藥企籌備中藥的同時,金銀潭醫院藥劑科、信息科迅速響應,在院內新增中藥處方信息系統,進行中藥產品入庫、編碼。

1月27日深夜,打印機吐出了第一張中藥處方,這場戰斗的“糧草”終于準備充足。“就像在一片荒地上建起了一座房子。”李浩這樣形容接管病區前的籌備工作。

兩天后,國家中醫醫療隊正式接管南樓一病區。

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重大公共衛生事件中,中醫首次整建制接管一個獨立的病區,還是收治重癥患者的病區。“接管病區,能充分發揮中醫藥的作用,開辟中醫藥抗疫的主戰場。”黃璐琦說。

此后,床位從32張擴展到42張。截至3月15日,累計收治重癥患者141人。

中醫人救治重癥患者的戰斗打響了。

在危險之地“擺渡”生命

接管病區后的前幾天,很多年輕人的內心產生了不小的動蕩。

29歲的西苑醫院護士陳盈盈人生中第一次進行如此嚴實的防護:衣服4層,包括貼身衣服、工作服、隔離衣、防水衣;口罩兩層,N95口罩外加普通外科口罩;外科手套3層,隨之而來的憋悶,讓他幾欲嘔吐。

并且,防護服會擋住很多聲音。為了保證防護密閉性,護目鏡和口罩邊緣要緊緊壓實,再用膠帶粘緊。

空氣凈化器的“呼呼”、腳上塑料袋的“沙沙”、心電監護儀的“嘀嘀”……這些原本在病房里很清晰的聲音,隔著防護服,變得模糊。

更令人揪心的,是隨時可能發生的死亡。

進入病區工作的第一天,廣安門醫院急診科主治醫師楊金亮就幫忙轉運了一具遺體。“危重病人的生命體征很不穩定,可能上一小時看著還不錯,下一小時就要搶救。”他說。

西苑醫院醫生董國菊和王冰回憶,28床的病人白天情況還很穩定,到了夜里情況就急轉直下。王冰坦言:“這個疾病病情變化很快,救治難度比較高。”

同時,在醫院內流傳的“插管一個死一個”一遍遍灌進隊員們的耳朵里。

壓力像一塊石頭,橫在許多人的心上,特別是這支隊伍中的“90后”。

26歲的西苑醫院護士周振琪是第一次面對這樣大的挑戰。她總會回憶起第一眼看到金銀潭醫院的情形:雨絲飄搖的夜色中,“武漢市金銀潭醫院”的燈牌散發出紅色的光亮,與內心的恐懼交織在一起。“那種恐懼是一種面對未知疾病的敬畏。”

廣安門醫院護士冷路興進入隔離病區是2月22日,那天他作為補充隊員之一支援第一批國家中醫醫療隊。眼前的場景令他無法忘懷:許多患者躺在病床上,急促地大口呼吸。那是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這個病毒的破壞力。

相比于第一次上戰場的年輕人,隊伍里經歷過SARS疫情的中醫前輩顯得很淡定。

“你們是如何挺過SARS的?”

“是對中醫的自信。”齊文升說,這支隊伍里有不少人曾經經歷過抗擊SARS的戰斗,并在當時北京的定點醫院創造過SARS病人零死亡的記錄。

參與過抗擊SARS的廣安門醫院腫瘤科護士長陳揚鼓勵年輕的隊員們:“我們會用最嚴格的標準、最規范的流程為大家做好防護。”

為了更好地展開救治,醫療隊決定將隊員們分成四組,由李浩、齊文升、楊志旭、苗青四位有經驗的中醫專家作為小組組長,以老帶新。

前輩們的故事激勵著第一次上戰場的年輕人。隨著救治工作的推進,壓力開始轉化為動力。

在回復家人的微信中,陳盈盈說:“在這里埋頭干才是硬道理。

中醫不是“慢郎中”“老古董”

中醫是“慢郎中”,應付不了急病。

中醫是“老古董”,不懂現代醫學知識。

社會上對于中醫形象的固化,也影響著金銀潭醫院的患者們。但他們的認知,在國家中醫醫療隊到來之后,被徹底顛覆了。

連續6天40度高燒、呼吸困難、氣管插管迫在眉睫……南一病區102病房42床的患者李某是一位38歲的社區醫生。他在工作中不慎感染了新冠肺炎。

由于他是西醫,一開始對于服用中藥十分猶豫。情況危急,楊志旭勸他服用安宮牛黃丸。

當晚,他抱著“試試”的態度服用了安宮牛黃丸,沒想到第二天高燒就退了。“以前總認為中藥要吃十天半個月才有效,沒想到見效竟然這么快。”這次經歷改變了李某對于中醫的印象。他主動要求喝中藥。針對他的癥狀,楊志旭為他辨證開方,僅用了三天,他的癥狀改善,病情轉好,不需要氣管插管了。2月26日,李某康復出院了。

一位83歲的老婆婆,入院時病情危重,無法脫氧,動則氣促。李浩使用了參麥注射液和血必凈靜脈輸注,幾天后逐步好轉。

多次氣胸,70%的肺部感染,連走路上廁所都很費勁,幾乎命懸一線,馬上要氣管插管。在使用“中藥注射液+固定方”的組合力挽狂瀾后,患者周某的病情迎來轉機。

與周某同病房的冷某剛入院時呼吸困難、發熱、咳血、乏力、食欲不振,雙肺也白了。他的情緒很低落,求生欲也很低。

“每天醫生都會根據我的病情變化改變我的中藥方子,讓我時刻感受到自己被關注著,信心足了,精神頭就起來了,從每天吃不完,到每天吃不飽,我一天比一天好。”在2月27日交給醫生的信中,他對中醫表達了感謝。在他心里,中醫重新點燃了他生命的希望。

“中醫見效很快!”這些消息很快在病房傳開,患者們服用中藥的積極性更高了。

與印象里的“老古董”不同,在國家中醫醫療隊中,大部分隊員都有傳染病防控工作經驗,醫務人員能夠熟練掌握緊急氣管插管、呼吸機輔助通氣、ECMO等西醫支持治療技術。

“很多人認為中醫不能使用現代醫學成果,其實這是個誤區。如果古代有X光,中醫也肯定會用。”齊文升說,我們是一支既有豐富中醫經驗,又掌握現代醫學技術的精銳隊伍。

對于疾病的認識,中醫也是隨著臨證不斷深入的。

開始,團隊專家們在第四版診療方案的基礎上,專家們對癥下藥,制定出1、2、3、4號方。但在查房過程中,齊文升發現,有一類患者的臨床表現為呼吸困難、動輒氣喘,胸悶胸痛,高熱或持續低熱,咳嗽,神倦乏力,口干,納呆。舌暗淡或紅,苔少或腐膩,脈浮細數或濡數。這類患者的核心病機是:寒濕與疫毒深入人體,凝結在肺,耗傷正氣,伴有傷陰。原來的處方已不適用于所有患者的病情。醫療隊立刻開展溝通,在原來的方案上又加上了5號方。

很快,專家們又發現了新問題。由于病房里主要使用中藥顆粒劑,顆粒劑的藥量不是很多,很多重病患者不能僅僅拘泥于一日一劑。齊文升又提出重病重劑,可以日3次,甚至日4次服用,臨床效果明顯提升。

“個性化診療,是這次在救治重癥患者過程中的一大特色。雖然制定了固定方,但卻不拘泥于固定方。”齊文升說。

療效是最好的說服力。2月3日,接管病區的第五天,8名重癥患者康復出院。隨后,ICU病房開始邀請醫療隊的中醫專家聯合會診,金銀潭醫院的所有病區都開始使用中藥。截至目前,南一病區累計出院97人。

中西攜手制勝炎癥風暴

炎癥風暴,也稱細胞因子風暴,意指某些病毒感染或當機體免疫功能異常時,促炎性細胞因子持續大量產生,不斷活化更多的免疫細胞聚集到炎癥部位,過多的免疫細胞及多種促炎細胞因子引起組織充血、水腫、發熱、損傷,還可能引起其它繼發性感染甚至導致“全身炎癥反應綜合征”,最終患者因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新冠肺炎中炎癥風暴可能會奪去患者的生命。

抑制炎癥風暴,中西醫正形成合力。

ICU病房,體外膜肺氧合(ECMO)為危重癥心肺功能衰竭患者提供持續的體外呼吸與循環,中藥液通過胃管輸送到患者的胃里,挽救他們瀕臨崩潰的免疫系統。

醫生們知道,危重癥的救治是重中之重,也是降低病死率的關鍵。“對危重癥患者的治療,要像走鋼絲般抉擇平衡”齊文升說,把握用藥和治療的分寸是關鍵。

2月中旬,郭某因“新冠肺炎并發ARDS(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轉入ICU。住進ICU后,他經歷了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心肌損傷、感染性休克等多重險境。3月12日,經中西醫聯合會診后,他開始服用中藥。

“新冠肺炎對人體的傷害主要是兩個方面,第一是肺,我們就用宣肺、降氣、通腑的方法來改善肺的通氣和換氣功能;第二是免疫系統,患者的淋巴細胞數量很低,因此我們會用一些扶正的方子。”楊志旭說,對于危重癥患者來說,臨證用藥猶如臨陣點兵,將帥帶兵打仗與大夫遣方用藥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將帥要打勝仗,不光是對兵書滾瓜爛熟,還需要靈活化裁。

經過一段時間的中西醫結合治療,他的咳嗽、胸悶、腹脹得到了改善,隨著呼吸機輔助通氣等對癥支持治療的有序進行,胸片顯示肺部情況明顯改善,氧合指數也明顯上升。

談及此次中醫治療危重癥患者的特色,李浩說:“中醫辨證施治危重癥患者既有中醫病機特點的共性,如濕邪纏滯,毒貫始終,定位重在肺,又有個體化差異,如有三焦、衛氣營血辨證的差異,又有少陽樞機不利的兼雜等。針對每個患者的病機特點,辨證施方,強調經方與時方的聯合接軌。對于沒有合并細菌感染指征的新冠肺炎患者,一律不用抗生素,給予清熱解毒的中成藥靜脈輸注。在激素使用原則上應避免使用或慎用激素,如呼吸困難明顯、嚴重低氧血癥,尤其強調肺部影像進展加重明顯,癥指標明顯升高,方可考慮使用。”

中西醫專家ICU聯合會診,是此次金銀潭醫院的推進中西醫結合救治重癥的一項重要舉措。

事實上,除了備受關注的金銀潭醫院,在武漢火神山醫院、雷神山醫院,中西醫結合也已使不少危重患者轉危為安。

“中西醫結合會診巡診制度保證了中西醫協作有機制,有隊伍,有措施,有成效。”3月13日,湖北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揮部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湖北省衛生健康委員會副主任涂遠超這樣評價湖北省建立的中西醫結合會診巡診制度。

一種前后聯動的救治機制

每天下午四點,國家中醫醫療隊都要召開例行會議。

病例分享、數據交換、方案研討,是每次會議的主要內容。如何提高治愈率、降低病死率?在此次救治工作中,醫療隊摸索出了新的機制。

在醫療隊接管病區的同時,中國中醫科學院后方科研攻關組同步成立。為了及時、準確地將前線數據反饋給科研組,盡快總結疾病治療的規律,醫療隊成立了數據組。護士徐春艷、陳盈盈、周振琪就是數據組的成員。

在她們結束了上午病房的護理工作后,給病人拍舌苔照、記錄各項指標就成了他們下午的重要任務。

為了配合武漢前方進行臨床數據分析,優化治療方案,科研攻關組緊急設計開發了供醫護人員使用的癥狀信息及舌診圖像采集程序,為全面開展臨床研究提供了技術支撐。

“每天從醫院回到駐地,我們團隊就馬上著手整理一天的病案。這是珍貴的第一手中醫臨床資料,對新冠肺炎診療方案的完善有重大的參考價值。”齊文升說。

“只有經過反復實踐,不斷總結,掌握客觀規律,救治才能得心應手。”李浩說。

“尋找中醫藥療效的高級別循證證據,有利于優化臨床方案并加以推廣,提高臨床救治率。”黃璐琦說。

團隊總結出新冠肺炎患者共性、規律性的中醫病機特點,即濕毒是貫穿整個疾病始終的核心病機。針對這一核心病機,黃璐琦帶領團隊討論擬定了基本處方,又征求前線多個團隊專家及名老中醫意見,最終共識為一個協定處方,取名“化濕敗毒方”。目前這一方劑已完成了藥理、毒理、工藝、質量等工作,并獲得國家藥監局臨床試驗批件及北京市的醫院制劑批準。

從科研組提供的數據看,一項75例的臨床對照試驗顯示,對于重癥患者,中西藥并用較單純西藥組相比,核酸轉陰時間、住院時間平均縮短3天。中藥在改善血氧飽和度、抑制炎癥風暴等方面有積極的作用。這為中醫藥療效提供了循證證據。

面對這樣的未知疾病,誰能破解它?誰能識別它?誰能制服它?前線救治與后方科研的聯動模式,或可為破解疾病密碼貢獻智慧。

南樓外的早櫻開了。

這是一種春天的訊號。

(來源:《中國中醫藥報》2020年3月19日一版 記者 徐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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